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盟军地面部队亲切称台风支援体系为“出租车呼叫站”——遭遇伏击时,召唤战斗轰炸机就像拨打电话叫车般简单。随军联络官发射彩色烟雾标识目标,台风俯冲撕裂德军阵地,“飞行员的胆量使我惊愕”,目睹空袭的指挥官感叹。这片钢铁暴雨中,超过半数台风陨落,却让蒙哥马利的进攻始终顺畅,“感谢它挽救了无数生命”。
其实,除了导致“17日命令”的那次误击外,台风中队在法国北部以及后来向低地国家的进军中,一直和盟军地面部队配合得很好。这在很大程度上有赖于盟军自7月中旬起采用的一种简称为VCP的近接支援联络系统。
事实证明,这一系统使得对地攻击变得更为有效。它不仅可以帮助台风飞行员迅速识别出敌我双方,更重要的是它使得地面部队在遇到阻碍时,能够随时招唤台风前来支援。
VCP系统是以在北非作战的英国沙漠战术空军(DAF)的经验为基础发展而来,它在意大利战局中成熟发展,由第2战术航空队在法国和德国战役中运用到纯熟的程度。这套体系的硬件配备其实很简单,包括一套无线电对讲机、特制的飞行地图和彩色发烟罐。
作战过程中,每支开进的装甲纵队配有一名地面联络官,他坐在车队的领头车辆中,通过无线电和台风保持联系。当有需要时,他就召唤台风前来;与此同时,其座车发射带着彩色发烟罐的炮弹来标定目标。在法国,地面联络官起初是坐在1辆坦克里,后来为他配备了专门的联络车,搭乘司机、无线电技术人员、皇家空军无线电联络员和地面联络官各1人。
被德军的预设反坦克炮阵地阻住去路,只能就近寻找掩蔽的盟军装甲部队,这些人是出租车呼叫站的常客
通过无线电,地面和空中仅凭简单的英文字母和数字的组合,便能很快讲清楚方位座标。这种快捷定位是通过一种特殊绘制的“经纬格地图”来实现的。这种大比例尺地图的尺寸为5米x4米,在地图上南北向的纬线由阿拉伯数字标识,东西向的经线由英文字母标识,这样就可以方便地说出目的地所在。
至于台风,几乎每次都能做到招之即来。这是因为台风中队实施不间断的战备巡航。巡航的标准单位为打击分队,编有4架台风。第一个打击分队从清晨开始出动,保持紧跟在地面车队后方的态势,等待随时可能到来的指令。如果15分钟后没有接到任何指令,这4架台风便开始转入自由搜索飞行。与此同时,第二个打击分队接替其位置,巡航下一个15分钟,之后是第三个打击分队……每个中队的巡航和自由搜索任务周而复始,直到这一天的地面进攻停止。
盟军地面部队亲切地用“出租车呼叫站”这一形象的词语来形容这套支援体系。谢尔曼坦克经常被各种各样的德国防御力量所阻挡,这意味着一场场恶战,但台风改变了这一切。原本在所难免的地面遭遇战,变成了呼唤战斗轰炸机前来扫清障碍--就像打电话要几辆TAXI那么简单。
英国人创设的这套空地协同系统很快也被美国人所采纳。美国陆军航空队司令阿诺德将军后来阐释了这套系统的功用:“当我方的部队前进时,战斗机和战斗轰炸机与他们保持着密切的联络,并在统一指挥之下,飞到他们的前头击毁一切军事目标。
“飞机与坦克之间用无线电直接通信华为手机上有个小火箭,在我方装甲纵队的上空,维持着经常的警戒。地面联络官可以要求战斗轰炸机炸射在他们前进路上的敌方炮兵和装甲兵。飞行员发现敌人在十字路口或森林中所设置的陷阱时,也立即向坦克指挥官提出警告。德军的装甲单位,因为缺乏天空上的眼睛,所以在作战中总是处于不利的地位。”
对于这一用彩色烟雾来召唤飞机并标示出攻击点的情景,杰出的记者兼作家柯尼利厄斯·瑞恩在他的不朽名著《遥远的桥》中,做了生动的描写。而这一幕后来再现于由英国电影大师理查德·阿顿伯勒所执导的同名影片中。
在这部星光熠熠、场面恢宏的伟大影片中,当爱尔兰近卫坦克团在荷兰境内行进途中遭遇伏击时,先后有9辆坦克被击毁。就在这时,随团行进的地面联络官开始召唤台风,领头的坦克发射出了装有烟雾罐的炮弹,以标识出疑似的德军炮兵阵地。不一会,发出尖锐刺耳声音的台风便俯冲而至了(当然,影片中的台风是由其它飞机扮演的)。
看过影片的人一定不会忘记那升腾起的紫色烟雾和随之而来的可怖打击。刚才还是极为高效的德军75毫米反坦克炮阵地,瞬间就被炸得灰飞烟灭。这一令人吃惊的画面并非虚构,瑞恩在《遥远的桥》中所记述的每个细节,都是发生在“市场花园”作战期间的真实事件。
指挥这个近卫坦克团的乔·范德勒中校在场目睹了空袭的全过程,他是第一次看见台风作战。他回忆道:“那些飞行员的胆量使我惊愕,他们飞了进来,每次一架,就在我们自己的掩护炮火当中飞过去。有一架飞机就在我的正上方解体了。那真是难以置信......”
在向荷兰及比利时的突进过程中,类似场面一再上演。在任务布置会上,当得知要深入可能布满火力点的地区时,地面部队的指挥官们都不免暗自担心。但当得知此行将会得到台风的支援后,他们又都放下心来。
第一批台风中队于9月11日转场至里尔的范德维尔机场,到9月底时转场至荷兰境内的野战机场。这样台风就可以顺利地进入德国本土上空了。
中队长,比利时人雷蒙·拉利蒙特在1941年7月逃出祖国,现在,他作为一名台风飞行员,解放故乡的动力激励他不断向前。他是第2战术航空队中优秀的坦克杀手之一,他的经验是,最关键的一条就是要牢牢咬住坦克,在它逃往藏身之所前开火攻击。当坦克在开阔地时,拉利蒙特经常驾机垂直俯冲攻击。但是许多飞行员做不了这个动作,因为这意味要在瞬间承受巨大的压力。
必须指出的是,在不懈地支援地面同胞的过程中,各台风单位也蒙受着惊人的损失。尽管盟军众所周知地掌握着西欧上空的制空权,尽管他们的战斗轰炸机在实施近接支援时几乎是随心所欲,但是由于德国部队的激烈抵抗,盟军飞机的损失率依然极为惊人,台风在这几个月里的战损率超过一半。
这从一个侧面证实,诺曼底战斗绝非想像中的那么势如破竹,它的每一个成就都是以鲜血和生命为代价的。
台风在10月24日又取得一个标志性的胜利。第146联队的飞机准确地攻击了多特莱赫特市的一幢小楼。当时在这座被马斯河环绕着的荷兰岛城中开会的,是德国第15集团军的高级参谋人员,17名参谋部军官和55名其它军官当场身亡。
12月来临的时候,台风换装重量轻了许多的MkII铝制火箭挂架,这对飞机提高速度是一大帮助。不过一次灾难性的打击也随之而来。德国空军在1945年1月1日发起“底板作战”,对荷兰和比利时境内的盟军机场实施猛烈突袭。
台风是这次受创最重的机种之一,尤其是驻在埃因霍温的那些单位。第124和第143联队都以该城为基地,两者各有4个台风中队。结果,共有19架台风被炸毁,另外14架严重受损。和这些单位配置在一起的装备喷火的3个法国中队和3个波兰中队的情况也很糟糕。在其它机场,台风也都有不小的损失。
好在盟军有能力补充损失,因此台风中队很快重新更换装备,继续出动打击地面德军。新的行动带来了新的损失,除了敌机和高炮,由于飞得过低,台风有时甚至还被自己所打击的目标爆炸的碎片击中。比如第247中队指挥官的座机就是这样坠毁的。
当台风自2月起全力支援英加军向莱茵河进军时,它们继续摧毁了无数的德军车辆,不过同时也开始感到人力的制肘。考虑到飞行员补充的困难,空军曾向各喷火中队发出号召,寻求有意转入台风中队的志愿者,结果那些战斗机飞行员对此完全置若罔闻。无奈之下,皇家空军开始缩减前线台风中队的规模。
除了人员不继,台风飞机自身的补充也成了问题。由于生产速度渐渐有些赶不上损失数,导致许多中队得不到补充机。原来,负责生产台风的格罗斯特公司已经开始生产自己的新式飞机:被英国人寄予厚望的流星式喷气战斗机。
而在2月15日的战场上,台风倒是首次和德国人的喷气机相遇了。第439中队的台风和2架Me262直接交战,并出人意料地将其全部击落!到4月23日,台风还将击落第3架Me 262。
在这场战斗中表现出色的休·弗雷瑟用个人的第三个战果表明,在适当条件下,台风可以战胜喷气机。当日,第439中队的4架台风在攻击完一列火车后正在重新编队,这时,2架挂着炸弹的Me262出现了。
弗雷瑟差不多是第一个看到德国飞机的,它们正穿越云层,和自己的编队几乎取同一个方向。幸运的是,德国人的位置稍低一些,于是台风立刻发起俯冲攻击。Me262开始转向并加速,但弗雷瑟紧随不舍。他把节流阀开到最大,都可以感受到飞机在剧烈地抖动。
在大概100米的距离上,弗雷瑟猛地开火,他觉得自己快要失去这个战利品了。不过德国飞机中弹了,它的左翼整个折断,左边的发动机还直朝弗雷瑟飞来,擦着台风的机腹惊险掠过。
台风最后一次击落敌机是在5月3日。不过这个战果和击落喷气机相比要简单得多,当时第193中队围攻一架正在爬升的Bv138水上侦察机,把它打得四分五裂。
英国空军最新式的流星式曾被皇家空军寄以厚望,但是台风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完全可以对抗德军的喷气机
在胜利日将近的时候,台风被从一线全面撤出,其位置由近亲暴风式所替代。盟军飞机在欧洲战场总共发射了超过22万枚火箭,其中大部分来自台风。现在,它们的光荣使命结束了。
在1945年初夏的日子里,台风机组成员开始为自己的爱机涂上各式各样鲜亮的色彩--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他们在机身上尽情挥洒着斑斓的色块和线条,以此表达对台风的喜爱之情。
只有机身号MN235的台风是幸运的。它起初在美国人手里接受检测,后来受到史密森学会的妥善保护。当英国人意识到至少应该保存1架对胜利做出如此重大贡献的飞机后,这架台风成了唯一选择。所幸史密森学会正在寻求完整的飓风,于是英国人就用1架飓风换回了MN235。
今天,这架台风被保存在汉顿的英国皇家空军博物馆里,成为3300架台风飞机中的唯一存世者。1994年,馆方人员为它重新涂上了“入侵条纹”,那曾经统治诺曼底上空的黑白色涂装再现参观者的眼前。
台风的服役史很短,严格算来只有3年零8个月。因此它的名气在战史上远不及喷火和飓风,但是台风赢得了地面部队发自内心的尊重与感激。
在这期杂志里,一名英国皇家骑兵团军官写道:“在1944年8月,用台风去摧毁敌人抵抗矛头的想法无疑是非常正确的。当时我在第7装甲师服役,我所在的第8轻骑兵团非常清楚以下的战斗程序,如果遭遇德国的虎式坦克或者88毫米炮,那就招唤‘蒂菲’,然后看着它们用火箭摧毁敌人。感谢台风,它让蒙蒂的进攻始终顺畅;感谢台风,它让那么多人的生命得到了挽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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