苹果小火箭是干啥的
首先是在去年年底,中国向国际电信联盟(ITU)申请了20.3万颗卫星频轨资源,之后,资本市场也开始了狂欢,多家机构预测,2026年将是中国商业航天从主题投资转向基本面验证的关键年份。国内A股的商业航天板块,也出现了一波短暂的火爆行情。
我们看一组数据。2025年中国商业航天市场规模已经突破2.8万亿元,但里面线亿元。而SpaceX一年的商业收入,就相当于中国整个新兴商业航天的1.6到2倍。
所谓新兴业务,主要是指卫星运营服务、数据应用、地面设备制造等市场化运营的部分——说白了,就是那些能产生持续现金流的软业务,而不是造火箭、造卫星这种一次性的硬制造。
看看那些被热炒的公司就知道了——火箭制造商、卫星零部件供应商、碳纤维材料厂商。A股这波炒作,本质上还是延续了过去那种制造业至上的思路。
反观马斯克的SpaceX,最大的价值从来不是来自造火箭、卖火箭。SpaceX 2025年预计营收约155亿美元,其中超过80%的收入来自星链(Starlink
)业务。星链在全球已经拥有超过900万活跃用户,覆盖155个国家和地区。它的估值逻辑也从发射次数,逐渐变成了用户订阅和数据流量。
彼时,市场疯狂炒作光纤厂商、思科等基础设施公司,认为互联网普及必将带来丰厚回报。然而泡沫破裂后,大量公司倒闭,真正存活下来并成长为巨头的,是谷歌、亚马逊等聚焦软服务的企业。
要理解这个转变有多重要,我们得先搞清楚传统卫星的传输模式是怎么回事。传统的对地观测卫星是怎么工作的?简单来说就是拍照—传回地面—处理三部曲。
中国遥感卫星行业常被引用的是利用率5%,即约95%数据处于吃灰 状态(未被处理或应用),但这不是技术无效,核心原因是:数据量太大,处理成本高,定价扁高,下游应用不足,时效性过期等。
,只能先全拍下来,回地面再慢慢翻。就像你让一个不会开车的人给你录导航视频,他连红绿灯、路牌都不认识,只能全程录,回家你自己看。地面处理中心收到这些数据后,首先要花大量时间做筛选和清洗,真正有价值的信息,例如发现了森林火灾、非法捕鱼船、农作物病害等等,可能只占很小一部分。
这些问题在传统架构下几乎是无解的。唯一的办法,就是从根本上改变数据处理的位置——从地面搬到太空。
这就是太空边缘计算的核心逻辑。什么叫边缘计算?简单来说就是在数据产生的地方直接处理数据,而不是把数据传到远端的服务器去处理。
流程变成在轨拍摄—星上AI清洗/计算—只传回结果,省去了原始数据传输和地面处理这两个耗时耗资源的环节苹果小火箭是干啥的。以前要传几百GB的原始数据,现在只需要传几MB甚至几KB的结果数据。
这里有一个关键问题需要强调。当前市场讨论商业航天时,仍习惯性地将关注点放在发射卫星数量、覆盖区域范围、提供带宽容量等传统指标上。
这些指标当然重要,但它们描述的是基础设施层面的东西。真正能产生商业价值的,往往是在基础设施之上运行的软件和服务。太空边缘计算就是那个软件。
,成功发射了三体计算星座的首批12颗卫星。根据公开信息,单星最高算力达到744TOPS,整个星座具备5POPS的太空计算能力,同时还搭载了一个80亿参数的天基大模型。这是全球首个整轨互联太空计算星座,标志着算力上天、在轨组网从概念变成了现实。你可能会问,这个算力到底有多强?用数据对比的线 GPU,单卡算力大概是2000TOPS左右。一颗744TOPS的卫星,大概相当于三分之一个H100。因为卫星有严格的重量、体积、功耗限制,太空环境对电子设备非常不友好,辐射、温度变化、真空条件,都会影响设备的稳定性和寿命。
一个更直观的应用场景是:全球数万艘巨型货轮在海上航行,但海域没有5G覆盖,卫星通信带宽成本极高,在港口、森林、农田等高价值,大面积的场景下传输一张高清遥感图像需要数千美元。采用太空计算技术后,卫星可在轨自动识别货轮前方的异常点(如冰山或海盗船),仅向货轮发送简短文字警报:前方50海里有障碍物,建议左转。如此便将原本数千美元的带宽成本降至几美分。
再比如那些跨国企业,苹果、特斯拉这些巨头,需要实时监控全球几百个工厂的物流车队、矿区开采进度。还有很多矿区在非洲或南美的深山老林,根本没网络。太空计算不需要传视频,卫星直接计算出今天刚果金某个矿区的出货量减少了10%,然后通过卫星互联网发给总部。这是全球化企业数字化管理的最后一块拼图。
你看,但凡涉及到全球贸易、资源调度、灾害预警的领域,只要相关企业需要比对手快一步或者省一点带宽费,太空计算就会产生需求。
从投资逻辑看,短期看情绪,中期看业绩,长期看生态。当前市场情绪已经形成,业绩尚待验证,而生态建设将是决定最终胜负的关键。
具体到商业航天,什么是生态层面的东西?就是太空操作系统、数据处理平台、应用服务生态。这些东西听起来没有火箭卫星那么炫酷,但它们才是真正能产生持续现金流的东西。
SpaceX的Starlink主要是向缺乏网络的地区,卖宽带、卖订阅。这套模式在北美、欧洲这些地广人稀的地区是有市场的,因为有大片区域没有地面网络覆盖。
但在中国,截至2025年底,5G基站总数已达483万个,占全球5G基站总量的三分之二,5G用户超过11亿。绝大多数普通人根本没有购买卫星宽带的刚需。如果中国商业航天也学SpaceX那套打法,必然会水土不服。
太空计算的优势在于:不需要几万颗卫星。如果卫星足够智能,我们只需要先发几十颗、几百颗智能卫星,就能撑起一个细分行业的商业闭环。
这种发射规模,中国现有的“一次性火箭”产量和价格是完全吃得消的。除了刚才说的不卖原始数据,卖决策结果之外,第二个方向是服务那1%没有被5G覆盖的区域。这包括海洋、沙漠、边境,以及各种极端情况下的通信需求。战争、灾害断网的时候,地面网络可能瘫痪,但卫星通信不受影响。这是国家安全层面的刚需,也是商业价值的来源。
第三个方向是出海,去一带一路沿线国家。这些国家很多基础建设不完善,对卫星通信、卫星遥感有天然的需求。例如国内的时空道宇
,2024年6月在阿曼完成了吉利未来出行星座首次海外通信商用部署测试,通信成功率达99.15%。2025年11月,又与孟加拉国企业签署合作协议,首次入股并运营海外电信企业。类似的故事还会在更多国家发生。这些方向有一个共同特征:它们都强调服务和应用,而非单纯的硬件和制造。这正是商业航天生态建设的核心所在。
。在这个新赛道上,谁先建立起太空算力生态,谁就掌握了未来商业航天的主权。这些更偏软和生态的企业,或许才是太空时代的阿里和腾讯。未来,当我们抬头看去,会发现那片星空不只是马斯克的,也是所有敢于跳出硬件思维的人的。谁率先在太空建立起云服务,谁就掌握了通向未来的钥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