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挤在人群当中，一手捏着身份证和火车票，一手紧紧拉着我的黑色行李箱，手足无措的被挤着往前。人群的声音淹没了耳机里的音乐声，我茫然的看着前面大屏幕上的列车车次表。终于挤到了队伍的最前面，我急切的问检票员：“是去北京的吗？”检票员机械的接过我的车票小火箭代理能上ins吗，不耐烦地说：“是。”然后挥挥手，示意我赶快过去，我站在闸口还想再问什么，后面的人推了我一把，“快点。”我被闸门挤了进去。

　　那时候是17年，我刚刚15岁，我个子很矮，才一米六几，站在人群中完全不起眼。我旁边的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比我整整高出一头，她一直低着头玩手机，即便如此，我仍然要抬头才能看她。她似乎注意到了我，扭头看了我一眼，向我露出友好的笑容，我马上咧开嘴，冲她笑了笑。

　　列车进站了，在我们面前慢慢停下，我看到了车身上模糊的自己，又瘦又小，站在那个高大的女人旁边，像个小猴子。

　　北京的高楼迷晕了我的眼睛，我时常抬头看着那一座座楼，内心涌发出无尽的昂扬斗志。我常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要在北京有自己的一套房子。”

　　我干过各种各样的工作，日料店厨师，4S店修车工，传单员，快递员……没有一个工作超过两个月，一个月的工作就足够我厌倦，不是工作太累就是工资太低。

　　我认识了一帮大哥，他们没事就带我去吃去喝，往往是一个月的工资一分不剩全用在吃喝上。他们都是暴发户，言语粗俗，举止粗鲁，但是人都很大方，我没钱出去玩的时候都是他们掏钱带我出去。慢慢的，我长高了也长胖了，站在穿高跟鞋的女人旁边，也不再显得瘦小。女人们似乎很喜欢我，她们都比我大好多岁，比我有钱，身材丰满，在微信上用文字挑逗我，约我出去吃饭，最终目的都是为了和我yp，小A便是其中一个。

　　我是在一个健身房做会籍的时候认识她的，她20岁，是个私人教练。有一次我们去她的宿舍玩，不知道怎么我们吵了起来，她用拳头打我。我以前在老家的时候学过擒拿术，便用擒拿术把她摁在床上。我趴在她的身上，嘴唇挨着她的脖子，她身体的味道飘进我的鼻子，那柔软身体的感觉让我按耐不住。我亲在了她的脖子上，她发出轻微的呻吟声，身体微微扭动。我于是松开了她，亲她的嘴唇，她热烈的回应着我，一副老手的样子。她于是成了我的第一个py，并且发展为固定py。

　　她很骚，大多数都是她约我出来，房间也一般都是她开。我迷恋她丰满的身体和在床上的百般风情，比起我之前睡过的女孩，跟她睡要舒服的多。我从来不主动找她，即使是再想，因为我不想为她花钱。

　　我那时候对自己很大方，对女孩却很吝啬。我从来不主动约任何女人，也不喜欢她们中的任何一个。她们都不值得我的喜欢，也不值得我为她们花钱。

　　小A有一天突然问我：“你为什么不去做主播？”我一边揉捏着她的胸，一边回答：“做主播？我长得又不好看。”小A说：“好看啊，你干嘛不去做主播。人气高的主播一天光收礼物就好几万呢。”“真的？”我不再揉捏她的胸，认真的看着她。

　　主播的高收入让我心动，小A说那些主播只要每天坐电脑跟前跟粉丝唠嗑，唱歌之类的就可以，我越听越心动，接着就掏出手机，打开当时很火的一个软件，也就是快手。

　　我早就在快手上发过一个小视频，播放量是1w多，为此我还收获了几百个粉丝，但之后我就不再更新视频了，粉丝也掉到两百。在小A的建议下，我开始慢慢的拍一些小视频，慢慢攒粉丝，等时机成熟了再开直播。

　　第一次开直播，一开始只有几十个人，后来慢慢变成几百个。粉丝的礼物越刷越多，我也唠得越来越起劲。一个粉丝发消息问我：“我想给你刷小火箭，怎么充值啊？”我没看见，她就不停的发：“怎么充值啊，怎么充值啊？”

　　我点开她的主页，是一个40+的女人，不怎么会玩手机，但是估计有钱。我便耐心的跟她说怎么充值，一步一步的教她。一个小火箭可值好几百呢，而且还没有人给我刷过这么贵的礼物。终于，粉丝回复说：“我充上了。”但是我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她的小火箭，我一气之下把直播关了。

　　但后来，我的直播便越来越难了。别的主播都有自己的才艺，有的会唱，有的会跳，有的会乐器，而我没有任何才艺，就会闲唠。几次直播我的粉丝不增反而降了不少，收入也一天比一天少，我决定作出改变。

　　当时我正在一个健身房做会籍，我一边健身一边开直播。这样效果很好，我的粉丝涨了，收入也多了，代价就是我天天被经理骂：“赚不够底薪你就等着扣工资吧。”我满不在乎，要不是还没到月末，我就直接递交离职了。不到月末离职的话工资扣半，我起码要挨够一个月才能离职。

　　收到粉丝私信已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不过大多数粉丝的私信我都不回复，有些恶心的私信我直接举报。经常有些gay给我发私信，还有一些老女人要求有偿服务，这些都令我恶心。我把粉丝当作一群蠢蛋，有钱又闲，闲着没事看别人唠嗑，居然还心甘情愿的掏钱，不是蠢蛋是什么。但换句话说，他们又是我的衣食父母，我得讨好他们，让他们更心甘情愿的为我掏钱。

　　直播的时候我总是笑脸盈盈的，粉丝们都说我笑起来很好看。当直播一关，我便再也忍不住的骂他们：“一群傻逼，妈的。”

　　我不是没睡过粉丝，有个姑娘，虽然只给我刷过一次礼物，但是长得特别好看，几乎满足我对外貌的所有要求。她在美术学院读大学，刚刚下载快手，就看到了我的直播。我们互相加了微信，她说她把快手卸载了。

　　我们第二天就约在望京见面。她留着长头发，齐刘海，踩着小细高跟，穿着露肩的白色裙子，妆容清淡，样子比照片里更好看。我们约在时时乐餐厅吃饭，她说她要请客，我执意要请，但最终还是她付了款。

　　她告诉我说她在清华美院读书，是北京人，爸爸做生意，妈妈是个插画师。我扫了一眼她用的东西，都很贵，手机是最新的iphone8，项链看起来也像是很昂贵的样子，举手投足都带着有钱人的悠闲。她说她当年500多分考上清华美院，发现自己成绩在班里倒数，感觉自己压力很大。我默默听着，对自己的事只字不提。

　　在读五年级的时候，要交书本费了，我回家告诉妈妈。妈妈当时很生我的气，因为我总是打架，把别的小孩打伤。全村的任何一个男孩家，妈妈都提着猪肉去赔礼道歉过。不仅如此，我还总是偷拿家里的钱，不拿小钱就拿大钱。等到她发现的时候，我已经把钱全花光了。她打我骂我，一点用都没有，我都被揍皮实了，她的巴掌落在我身上就跟挠痒痒似的。

　　“没钱。”妈妈只这一句话。我转身跑出去玩，第二天我就没去上学。我偷拿着爸爸柜子里的烟，躲进网吧，抽烟上网。一直到晚上十点，我都没回去。到十二点，我正在打游戏，突然一双手把我从座位上提溜了起来。爸爸和妈妈找到我了，他们把我拖出了网吧，在网吧门口狠狠揍我。爸爸最后一拳打在我的脑袋上，我瞬间感觉头晕眼花，再也没有反抗能力，跟着他们回了家。

　　但第二天，我又没去上学，我把妈妈给我的钱拿去充值游戏，拿去请我的小弟们喝酒吃饭。我在村里有一帮小弟，他们都是被我打趴下的，后来做了我的跟班。我对他们很好，他们也对我很好，有了零花钱总是第一个交到我手里，由我给他们分配该留给他们多少钱。

　　到了晚上，爸妈找上来，我又挨了一顿揍。不管他们怎么揍我，我就一句话：“不是不给我钱吗，我不上了！”

　　妈妈天天打骂我，不见任何效果。终于有一天，她变了种方式，把我叫到跟前，特别温柔的跟我道歉，劝我去上学。我还是那句话：“我不上了，就算出去干活去我也不上了。”妈妈彻底没招了。

　　辍学的第一年，我天天在家做农活。我们家那时候卖猪肉，爸妈天天忙着铺子里的事，对农活很少打理，辍学后便都交给了我。我的手原本是白白嫩嫩的，因为天天摸农具，慢慢磨出了水泡。妈妈心疼我，劝我回去上学，而我还是那句话：“再苦再累，我就是不上了！”

　　我学习并不好，在学校天天考零分，不是不写，是真的不会，我连拼音都学不好，英语更是一窍不通，只有数学还会点基础的算数。我知道，我就根本不是读书的命，在学校呆着也只能是混日子，我想早点出去打工，赚钱。

　　辍学第二年，妈妈把我送到一个修车师傅那里做学徒。我跟他们一家吃在一起，住在一起，天天跟师傅学修车。师傅是个暴脾气，对我非打即骂，并且把钱藏的很严实，让我无从下手。我身上没钱，天天忙到很晚，根本没法出去玩，只能天天泡在车库，跟车泡在一起。我羡慕那些来修车的人，他们都有自己的车，我也想有一辆自己的车。

　　13岁的时候我谈了第一个女朋友。她是修车师傅隔壁家的女孩，刚初中毕业的那年暑假我们俩在一起了。她已经谈过很多段恋爱了，而她却是我的初恋。有天晚上，她把我叫到她家去，说她爸妈不在家，要我陪她玩。我敲开门，发现她只穿了一件背心和一条小短裤，身上热的都是汗。

　　我们在她家床上打扑克，突然她摸起来我的下体，我的下体立刻就有了反应。她坐到我的身上，脱去她的裤子，又脱去我的裤子。我在她的指引下，慢慢的进入她的身体。那是我的第一次。

　　暑假过后，她去镇上读高中，临走前跟我提了分手。我很伤心，再也不想在那里呆下去。我跑回家，告诉妈妈，说我不想学修车了。妈妈于是把我送到一个厨师那里，让我跟着他学习厨艺。学了半年，我可以出师了，便在镇上一个饭店干起了厨师。

　　干厨师的空闲时间里，我就去学跆拳道和散打。慢慢的我就不再想那个女孩，甚至完全把她忘了。不久，我又谈了一个女朋友。她是个大学生，在天津读书。假期期间，她回老家，去饭店吃饭的时候，我们认识了。

　　她说我是她的初恋，我们第一次睡觉的时候，她告诉我这是她的第一次，然后紧紧抱着我，像个孩子似的躺在我身边。我很爱她，想把最好的给她。为此我努力工作，拼命赚钱，抽着时间就跟她到处玩。但是假期总是要结束的，她要回天津了，我们依依不舍的在车站分别。

　　异地半年，我对她总是很猜疑，我们天天吵架，每次吵完架我都想分手。但等我气消了，我又舍不得她，便去找她道歉。我们这样分分合合，一直到她决定出国留学的那天，她终于跟我提了分开。

　　我觉得我的爱情像是有个魔咒，我总是跟学生恋爱，尽管我自己很早就离开了校园。我看不上学生的幼稚，却又羡慕他们。他们的未来是看得见的，而我的未来却像雾一样看不清楚。

　　吃完西餐，我们很自然的就去了酒店。我早早的就结束了，突然对她没了什么兴趣。掏出手机时，我发现我被封号了，原因是涉黄。

　　昨天，我跟一个粉丝私信聊天，内容尺度很大。当时我特别寂寞，一个人在宿舍lg，一边跟粉丝聊骚。完事后，我就睡觉了，没再掏出手机。

　　得知被封号后，我特别愤怒。我翻身压着她，一顿狠狠的发泄。完事后，她躺在我的怀里，带着一副特别满足的幸福表情。我说着心不在焉的甜言蜜语，满脑子都是失业的失落。

　　整整三天我都萎靡不振，最终我决定拿出我的三万块钱去考健身教练证。那个姑娘几次联系我，我都态度冷淡。她以为自己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而在我心里她只是一个py，和那些我之前睡过的女人都一样。她对我乱发脾气，我干脆直接删了她的好友，心里觉得很畅快。

　　2018年9月份，我开始在一家健身房做私人教练。有一次干完工作准备回住的地方，实在是不想骑车回去，我便掏出手机准备用滴滴打车。谁知滴滴有了一个新政策，未成年人无法叫车，我这才意识到，原来来京这么久，我还没有成年。没办法，我只好骑共享单车回去。

　　有一天晚上我在剧场兼职，当天晚上是直播行业年度盛会的现场。我看到了许多的网红主播，他们妆容精致，打扮得光鲜亮丽，粉底厚的几乎能砸一个坑。他们依旧是一天就能收入我好几个月的工资，但我却并不对自己与直播行业无缘而感到失落。

　　拖欠工资长达两个月，我身上只剩下了几十块钱。等公交的时候我看着远处的高楼，想着自己刚来北京时许下的野心：“总有一天，我要在北京有一套自己的房子。”但是摸了摸钱包，我就觉得很失落。来北京两年了，我没攒下一点钱，日子似乎也看不到好转。没有称心的工作，又不知道可以干什么，我感觉很迷茫。